八十岁的埃罗尔来中国：麻将桌上很热闹，父子旧账却没散场

上海新天地的一家会所里，麻将声噼里啪啦。一个满头白发的外国老人，穿着黑色新中式盘扣外套，坐在牌桌前摸牌、出牌、推倒，动作一点不生疏。龙虾刚撤下去，他从兜里摸出一串翡翠手串，举到灯下看，笑得挺开心。旁边围着一圈年轻姑娘，有人拍照，有人跟他搭话。

这个老人叫埃罗尔·马斯克，埃隆·马斯克的父亲，今年八十岁。

2026年9月9日，他从南非出发，开始为期两周的中国行。第一站到广州，他去了番禺迎宾路的特斯拉中心。不是随便转一圈就走。他围着车看细节，弯腰瞧底盘，抬头看车顶，还跟工作人员聊技术参数。到了店里他想喝卡布奇诺，店里只有黑咖啡，他就自己动手，用糖和奶沫调了一杯。八十岁的人，没摆架子，也没等着别人伺候。

离开特斯拉，他又去了蔚来的换电站和蔚来中心。这回终于喝上了卡布奇诺，喝完还夸了几句。聊起行业，他嘴上也不闲着：特斯拉在他看来不只是卖电动车的，更像一家机器人公司；至于蔚来，他开玩笑说像“卡布奇诺咖啡厅公司”。这话听着像调侃，但他年轻时干过机电工程，做过机械和电气，还在赞比亚有一座翡翠矿，不是那种只会晒孙子的退休老人。

网传他离开广州后去了佛山，钻进玉石店挑翡翠。后来在上海的酒桌上，他还把新入手的翡翠拿出来给大家看，一脸得意。到了上海，他更放得开：换上黑色新中式外套，出现在新天地一带的豪华会所，吃大餐、搓麻将、打太极，一样没落下。麻将桌上，围观的人说他摸牌“相当熟练”，一看就不是第一次玩。

他的前妻梅耶·马斯克现在也常住上海，时不时在社交媒体上发点上海日常。两人虽然早就离婚，但对这座城市的评价都不低。一个南非出生的老头，八十岁了，在上海会所里搓麻将，身边热热闹闹，这画面确实反差很大。

可要是只盯着麻将桌，就会漏掉这个人身上更复杂的部分。在埃隆·马斯克的童年记忆里，父亲留下的并不是温暖画面。梅耶在自传里写过，埃罗尔性格强势，控制欲很强，家里的钱和生活安排基本都由他说了算。更严重的是，梅耶在婚姻中遭遇过家庭暴力，年幼的埃隆目睹过这些。1979年，梅耶结束了这段婚姻。之后，两个儿子跟着埃罗尔在比勒陀利亚生活。

十岁的埃隆做过一个后来很后悔的决定：主动选择回到父亲身边。理由听起来让人心酸——他觉得父亲一个人太孤单，想陪陪他。可这份小孩子的善良，并没有换来想象中的温馨。埃隆后来多次说，那是他童年里很难熬的一段时间。他形容父亲是“可怕的人”“邪恶的人”，认为跟父亲生活的那些年给自己留下了长期影响。2023年的授权传记里，埃隆·马斯克称自己已经不再和父亲联系。

《纽约时报》2025年9月的报道，则通过警方和法院记录、五十多封电子邮件、短信和私人信件、社工资料，以及对家庭成员的采访，梳理了相关指控。报道同时写得很清楚：埃罗尔从未因这些指控被定罪，他本人否认所有相关指控。

2017年，埃罗尔还和自己小四十岁的继女生了一个孩子。当时埃隆公开说“这绝对不是好事”，父子关系一度僵住。

一个被首富儿子公开断绝关系的人，在中文互联网上却被包装成了“比年轻人还潇洒”的退休网红。问题不在他一个人身上，而在我们挑素材、传素材的方式。

埃罗尔这趟中国行里被转发的画面——喝早茶、打麻将、穿中式外套、秀翡翠——本身没有攻击性，甚至带着一种“可爱老头”的亲切感。这样的画面天然容易传，因为它不涉及道德判断，也不要求看的人站队。一张坐在麻将桌前微笑的照片，传播成本比一篇关于指控的调查报道低得多，情绪门槛也低得多。

凤凰网9月18日的一篇评论就点到了这个问题。评论的意思是：只谈他吃喝玩乐，不提此前的报道背景，这算不算选择性失明？是疏忽，还是筛选？评论还批评，拿埃罗尔·马斯克搏流量很不体面。

这段话真正有分量的地方，是它说出了一个反复出现的传播套路：一个人身上既有吸引眼球的画面，又有绕不开的争议时，大家更容易只传画面，把争议留在原处。埃罗尔在中国待了两周，被转发的几乎都是轻松愉快的内容；而那些关于子女指控他的调查报道，在他的中国行传播里几乎缺席。

埃罗尔·马斯克确实是个有故事的人。八十岁还能飞十几个小时来中国，学打麻将、淘翡翠、喝早茶、试新能源车，这份精力很多年轻人都比不上。但一个人可以同时又潇洒又有争议。麻将桌上的微笑是真的，子女对他的指控也是真的。这两件事不需要一个和解的结局。

传播名人亲属的新闻时，媒体和网友有没有义务把争议背景一并交代？这个问题，值得多想一步。